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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化呈現與傳播

作者:復旦大學電影藝術研究中心主任、中文系教授、博導 周 斌

2023年為期8天的中秋國慶檔電影,總票房收入達到27.23億元,觀影總人次有6483.3萬;放映場次超353.2萬,刷新了中國影史國慶檔場次數紀錄。同時,國慶檔三四線城市的電影票房份額超過42%,也創造了影史新高。市場的復蘇和觀影的熱情早在暑期檔就有所顯露,2023年暑期檔電影票房收入206.19億元,觀影人次5.05億,成為“史上最強暑期檔”。其中國產影片票房收入180.57億元,市場占比為87.58%。票房收入排名前六的影片均為國產影片:《孤注一擲》《消失的她》《封神第一部:朝歌風云》《八角籠中》《長安三萬里》和《熱烈》。由此不僅充分顯示了國內電影市場在疫情之后的強勁復蘇以及國產影片質量的顯著提升,有效地促進了電影創作和電影產業的快速發展,而且也極大地提振了電影行業的信心,增強了廣大觀眾對國產影片的信任。

值得注意的是,在2023年暑期檔放映的各類影片中,改編自古代神話小說《封神演義》的神話史詩大片《封神第一部:朝歌風云》,以及以唐代著名詩人李白、高適等人的生平和詩歌創作為題材的動畫片《長安三萬里》,因其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了生動的現代藝術表達而令人耳目一新,產生了“叫好又叫座”的市場效果。

應該看到,近年來此類作品已成為國產影視劇創作中十分引人矚目的文化現象,先后出現了不少有影響的好作品。其中無論是《狄仁杰之通天帝國》系列影片、《滿江紅》等故事片,還是《西游記之大圣歸來》《哪吒之魔童降世》《白蛇:緣起》《白蛇2:青蛇劫起》《中國奇譚》等動畫片,抑或是《長安十二時辰》《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風起洛陽》《天下長河》《夢華錄》《長月燼明》等電視?。ňW絡?。?,以及《公孫子都》《景陽鐘》《穆桂英掛帥》《曹操與楊修》《貞觀盛世》等戲曲片,均以其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進行了較成功的藝術探索而使作品廣為傳播,受到了多方面的好評。

實踐證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既是構成國產影視劇作品優質內容和形成獨特美學風格的主要元素,也是引起廣大觀眾共情共鳴的重要因素。不斷強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和傳播,是國產影視劇創作生產努力拓展的主要方向和不斷探索的重要領域。顯然,只有逐步建立起創作、生產和傳播的長效機制,才能促使國產影視劇作品在展現和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

準確把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

各個歷史時期的文學作品既是文化的產物,也是文化的載體,而其中一些優秀的文學作品很好地融合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各種元素,顯示出很強的藝術感染力和長久的美學生命力,不少國產影視劇往往是根據這些有特點、有內涵、傳播廣泛的文學作品(特別是中國古代經典文學作品)改編拍攝的。因為此類文學作品不僅能給影視劇的創作拍攝奠定堅實的文學基礎,而且還能提供很好的再創作藝術空間。但是影視劇的創作者在改編時能否準確把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并使之在銀幕、熒屏和網絡上得到鮮明生動而富于個性化的藝術表現,則是改編后的影視劇作品是否能夠獲得成功的關鍵所在。

眾所周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蘊含的天下為公、民為邦本、為政以德、革故鼎新、任人唯賢、天人合一、厚德載物、自強不息、講信修睦、親仁善鄰等思想觀念,乃是中華民族源遠流長的文明成果,很好地顯示了中華民族的宇宙觀、天下觀、政治觀、社會觀和道德觀。這些思想觀念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高度的契合性,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所在。國產影視劇只有在故事內容和形象塑造等方面很好地體現了這些思想觀念,準確把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才能有效增強作品的思想內涵及其藝術感染力和美學生命力。在這方面,一些優秀的影視劇作品提供了較成功的經驗,值得學習借鑒。

例如,故事片《滿江紅》講述了南宋愛國將領岳飛被奸臣、宰相秦檜所害后,他的愛國主義精神深深影響了一些追隨他的將士和民眾,他們在刺殺秦檜的行動中逼迫秦檜的替身說出了當年岳飛填寫的詩詞《滿江紅》的具體內容,并使其流傳于世、廣為傳播。岳飛抒發濃烈愛國主義情感的詩詞《滿江紅》是影片的核心與靈魂,該片的劇情內容具體描繪了《滿江紅》所代表的愛國主義精神如何影響了后人,如何在張大等一批小人物身上得到了延續和傳遞。正是在這些小人物舍生忘死、前赴后繼的不懈努力下,被掩埋了5年之久的《滿江紅》才終于公之于眾,為大眾所知。影片結尾三軍將士齊誦《滿江紅》的宏偉場面,激蕩起傳承千年的民族精神,既使影片所要表達的思想主旨得以鮮明凸顯,也使情節敘述達到了高潮,其景其情深深震撼了廣大觀眾的心靈,讓他們為之感動和振奮。

又如,動畫片《長安三萬里》敘述了唐朝安史之亂爆發后數年,吐蕃大軍攻打西南,大唐節度使高適交戰不利,在困守孤城中向監軍太監回憶起自己與詩人李白交往的往事,并在故事講述中串聯起王維、王昌齡、崔顥、杜甫等許多家喻戶曉的詩人和張旭等一些藝術家的點滴歷史事跡。高適書案上所放的唐詩選本《河岳英靈集》在敘事中曾多次出現,影片正是以該選本收錄的48首唐詩串聯起眾多詩人的一生,生動有序地展開了一幅大唐歷史的感人畫卷,并折射出了安史之亂前后的歷史興衰。影片通過一首首經典唐詩的影像表達,生動地展現了詩人們的家國情懷,表現了他們位卑未敢忘憂國、身處逆境而不墜青云之志的精神境界,從而讓廣大觀眾真切地領略到中華文化和中華文明的獨特魅力。許多家長紛紛帶著孩子進影院觀看《長安三萬里》以深入地理解感受唐詩的內涵和意蘊。從觀影狀況來看,該片贏得學生群體和眾多家長的認可和喜歡乃是其票房持續火爆的一個重要原因。

對于一些根據中國古代文學作品改編拍攝的影視劇來說,在改編時要切實做到對原著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以更好地展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在這方面,幾部改編成功的動畫片提供了很好的經驗。例如,改編自古代小說名著《西游記》的《西游記之大圣歸來》,根據創作主旨的需要改變了原著中的一些情節內容和孫悟空的性格特點,注重講述了一個成長類型的故事:孫悟空因被壓五行山,成為一個法術全失、意志消沉的悲情人物,后在江流兒的鼓勵下才重新振作起來,戰勝了自己的心魔,與山妖進行了一場殊死決戰,重新成為威力無比的齊天大圣。與原著中那個樂觀向上、無所不能的孫悟空相比,影片里的孫悟空有了更多自我反省意識,頗具人文色彩,非常有現實代入感,很能引起眾多年輕觀眾的共鳴。又如,改編自古代神話小說《封神演義》的《哪吒之魔童降世》,對小說中“哪吒鬧海”的故事進行了顛覆式改編,著重講述了哪吒雖然“生而為魔”,卻又堅持“逆天而行斗到底”“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成長經歷的故事。哪吒的獨特身世和孤獨、頑劣的性格雖然遭到陳塘關百姓的歧視、排斥和嘲笑,但當陳塘關百姓面臨冰壓致死的危機時,哪吒卻依然站出來勇敢解救了他們,從而贏得了陳塘關百姓的尊敬和愛戴。影片對哪吒的心路歷程進行了非常細膩且具有說服力的藝術刻畫,賦予這一藝術形象以新的面貌。同時,又將其與東海龍王三太子敖丙進行了對照,凸顯了是人是魔都是自主選擇,而不是天注定的主題。這些貼合時代的改編,賦予了影片以令人驚艷的全新觀感。該片既保留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又加入了一些流行元素,讓所要展現的文化內容更易于被觀眾所接受。再如,動畫短片集《中國奇譚》第一集《小妖怪的夏天》雖然以《西游記》的題材為背景,但卻選擇了八十一難中一個無名小卒小豬妖為故事主角,生動地描述了它在一個高度層級化的妖精世界中仰望著理想、腳踏著辛酸、不斷奮力拼搏的歷程,由此也引發了眾多觀眾的共情共鳴。影片結尾,小豬妖冒著生命危險沖向去西天取經的唐僧師徒四人,告訴他們前方有危險,但卻被孫悟空一棒打暈。原來孫悟空將其打暈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好將其他妖怪也一網打盡。臨別時,孫悟空還送給小豬妖三根保命毫毛,以便它遇到危險時可以用。這樣的改編也讓觀眾感到新奇有趣和出乎意料,引起了他們的觀賞興致。

戲曲(特別是昆曲、京?。┠耸侵腥A優秀傳統文化的瑰寶,戲曲片則是國產影片里一種獨特的電影類型,戲曲片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藝術表達和傳播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但是戲曲片在創作拍攝時也要對傳統劇目進行必要的改編,使其思想主旨更符合時代需要,使其藝術形式也有新的提高。例如,昆曲電影《公孫子都》是昆曲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后拍攝的第一部戲曲片,其劇情內容改編自傳統劇目《伐子都》。該片在改編拍攝時,編導從新的思想理念和創作視角入手,在故事情節上注重描寫子都暗箭傷人后,終日惶恐不安的心情,揭示其“避過法誅卻難避心誅”的矛盾心理,并通過對子都負疚心理的層層剖解和拷問,使影片成為一部獨特的心理劇。在思想內涵上則跳出了古人“善惡有報”的狹義是非觀,而賦予該片“一念之貞成英雄,一念之差成罪人”“一念之貞難,而一念之差易”的質樸思想,讓觀眾從中獲得有益啟迪。影片在藝術呈現上既保留了昆曲原汁原味的藝術精華,又充分利用不同的電影鏡頭去揭示人物內心的情感變化,達到了昆曲藝術與電影藝術較完美的融合。

正因為不少優秀影視劇的創作者能較準確地把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并通過劇情內容的演繹和人物形象的塑造較好地傳遞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所蘊含的各種思想觀念,使之成為作品的主旨內涵,所以才能獲得“叫好又叫座”的藝術效果與市場反響,這樣的創作經驗是應該珍惜和大力推廣的。

著力表現和深入開掘東方美學意蘊

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國產影視劇創作、改編的大IP時,“國風”“國潮”便成為風尚,不少國產影視劇在創作拍攝時注重營造東方美學風格,使之與作品的劇情內容相契合。當然,這其中也有高下之分。高者不僅在藝術形式和手法技巧上從中國傳統文藝和傳統美學中汲取營養,而且將東方美學精神有機融合在故事敘述和人物形象塑造之中,從而使作品具有獨特的東方美學意蘊,令觀眾在欣賞時回味思考,并從中獲得審美的享受和有益的啟示。顯而易見,這種創作追求和藝術手法是應該倡導的。因此,要積極推動國產影視劇努力表現和深入開掘東方美學意蘊,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能得到更有藝術個性和鮮明美學風格的藝術表達,并由此能有更廣泛的藝術傳播。

就拿動畫片《長安三萬里》來說,該片以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詩畫結合的方式將若干經典唐詩進行了視聽化的藝術呈現,并特別注重營造了崔顥的《黃鶴樓》、高適的《燕歌行》和李白的《將進酒》幾首詩的意境,讓觀眾感受強烈、印象深刻。同時,在畫面構圖和動畫技巧上還運用了一些中國水墨畫的手法,有助于更好地凸顯東方美學意蘊。由此一方面生動地渲染了大唐盛景:無論是繁花似錦的長安、秀逸柔美的揚州,還是宏偉壯觀的黃鶴樓、水天一色的三峽景觀,抑或是風光壯美的潼關、松州等,均令人賞心悅目、過目難忘。另一方面則以詩畫的有機結合與生動展現表達了人物內心思想情緒的變化與發展,從而使觀眾能更好地探究人物的內心世界,并由此進一步理解影片的主旨內涵。同樣,動畫短片集《中國奇譚》的第二集《鵝鵝鵝》也將東方美學精神有機融合在作品的肌理之中,其畫面構圖和人物造型均借鑒了中國水墨畫的技巧,形成了實者虛之、虛者實之、虛實相映的寫意妙境。而網絡劇《長月燼明》則借鑒了敦煌壁畫藝術的色彩美學作為劇集的視覺修辭基礎,從而給觀眾以獨特的審美感受。

眾所周知,音樂是影視藝術表達的重要元素,一部成功的影視劇作品往往離不開“聲”入人心、令人難忘的配樂和插曲。而影視音樂如何在準確表達作品思想主旨和人物情感的同時能更好地凸顯東方美學意蘊,也是不少影視創作者持續探索的一個主要領域。在這方面,故事片《滿江紅》別具一格的電影音樂創作經驗值得借鑒和推廣。由于該片導演等主創人員考慮到岳家軍大部分是河南人,所以便大膽采取了豫劇加電音的配樂。這種傳統戲曲與當代音樂創意的“混搭”,配合著故事情節的不斷反轉與劇中人在深宅大院那狹窄幽深的胡同中反復疾走的畫面,不僅符合劇情敘事和人物塑造的需要,而且也給觀眾帶來了一種新鮮、刺激的審美感受,令其印象深刻。正因為采用了這樣頗有創意的電影配樂,才使該片在推廣中國傳統戲曲方面發揮了意想不到的獨特作用。

應該看到,隨著我國影視工業能力的增強和技術水平的提高,通過各種技術手段不斷提升影視劇的藝術質量,注重追求藝術精湛和制作精良已成為許多影視工作者的創作共識。在表現和開掘東方美學意蘊、營造東方美學風格方面也有了更多較好的技術手段和藝術技巧。例如,《封神第一部:朝歌風云》是東方神話故事與電影工業美學有機融合后的成功之作,1700多個特效鏡頭的運用和墨麒麟、九尾狐、龍須虎等一些數字生物的成功展現,不僅使劇情內容得到了更生動的藝術表達,而且還大大增強了影片的觀賞性和藝術魅力?!堕L安三萬里》也將數字技術與傳統國畫的藝術技巧相融合,很好地呈現了許多生動而感人的畫面,令觀眾印象深刻。在《中國奇譚》里,人工智能被運用到一些宏大場景的制作中,不僅藝術效果十分顯著,而且使動畫師節省了許多時間和精力?!渡徎恰防镆暵犔匦У倪\用也較為成功,在展現一些獨特的武俠功夫和描繪高手對決的激烈場景等方面也發揮了很好的作用。同樣,在戲曲片的創作拍攝中,也運用了3D、8K等一些電影新技術手段,不僅有效地增強了影片的藝術表現力和感染力,而且也提高了影片的觀賞性,使戲曲電影為更多青年觀眾所喜愛。如3D全景聲戲曲片《曹操與楊修》《貞觀盛世》,首部8K全景聲戲曲片《捉放曹》等,都讓觀眾感覺新鮮,收獲良多。

總之,當國產影視劇創作者在展現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時,要著力表現和深入開掘東方美學意蘊,巧妙地把自然景觀、人文景觀和社會景觀有機融合為一體,力求用東方美學生動地演繹中國故事,使之具有別具一格的藝術品質和美學風貌,這應該是國產影視劇作品今后努力追求的目標。

建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影視表達和傳播的長效機制

若要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能形成創作、生產和傳播的長效機制,首先,要進一步認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影視表達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影視工作者只有充分認識中華文明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性,充分認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影視表達的必要性,才能不斷增強責任感和使命感,切實用心、用情、用力創作好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大IP的各類影視劇作品,并真正建立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影視表達和傳播的長效機制。

其次,積極倡導和鼓勵影視劇創作者、制片人和投資者有計劃、有個性地進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和傳播工作,注重克服急功近利、淺嘗輒止的心態,不斷打造精品佳作,以確保作品的高質量和高水平。應該看到,在創作中有計劃、有個性的藝術表達,往往能較系統、深入地通過影視劇作品充分體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精髓,使之產生更大的影響。例如,《長安三萬里》的出品方追光動畫近年來一直有計劃地注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相繼創作拍攝了《白蛇:緣起》《白蛇2:青蛇劫起》為主的“新傳說”系列片,以《新神榜:哪吒重生》《新神榜:楊戩》為主的“新神話”系列片,而《長安三萬里》則是其“新文化”系列片的開篇之作。實踐證明,優秀作品都是精心打磨出來的,如《長安三萬里》的創作團隊為了真實、準確地塑造人物形象和呈現影片的文化內涵,他們查閱了很多唐代的古籍、古畫及出土文物等,從中學習借鑒和尋找靈感;并本著“大事不虛,小事不拘”的創作原則進行藝術創造;影片里的歷史事件和每一個人物的生平經歷,均較嚴格按照歷史事實敘述,但在歷史記錄的空白處則展開大膽而豐富的藝術想象,從而較好地做到了歷史真實與藝術真實的有機統一。同樣,投資巨大、規模宏大的《封神》,其第一部作品從2014年劇本開始策劃到2023年完成創作制片,用了近10年的時間才使影片與廣大觀眾見面,該片的創作、制作團隊以嚴謹的藝術態度精心打造影片,以確保影片的高質量,從而為行業樹立了一個很好的標桿。

再次,努力打造影視產業集群,不斷完善影視產業鏈,積極開發衍生產品。當下,我國正處于影視產業工業化迅速發展的時代,為此要努力打造高品質影視產業集群,加強影視產業與其他文化產業、信息技術之間的跨界融合,促進產業聯動發展。要形成把影視作品的生產拆分成不同環節、細分到不同企業分包承擔的工業化內容生產模式,這樣才能更高效、更省力地完成創作生產任務。如《哪吒之魔童降世》共有100多家影視公司超過1600人參與制作,充分發揮了各個企業和各個制作者的特長,保證了影片1500多個特效鏡頭順利完成。而從影視創作的上端到影視作品營銷、放映乃至衍生產品開發的下端,其產業鏈的各個環節均需要不斷完善,特別是一些薄弱環節需要彌補和加強。其中衍生產品的開發不僅有助于影視作品的資金回本,而且也有利于進一步擴大作品的影響,并促進后續創作生產。如《中國奇譚》熱播帶來了相關衍生產品銷售的火爆,基于《鵝鵝鵝》中“吞吐”場景設計的套娃系列一上架就售罄,深得觀眾喜愛。對各個動漫公司來說,IP授權是收入的一大來源,其中授權將動漫作品改編為游戲,不僅可以為游戲提供基本的故事內容,而且還可以將動漫與游戲進行聯合創作生產。要成功開發各種衍生產品,就應該在影視劇作品創作起步階段,對其IP價值的運用和開發進行系統研究,制定出品牌授權的完整策略和具體方案,并與影視劇作品的創作生產同步進行,努力將影視文化產業打造成具有延伸性和綜合性的文化娛樂產業。

最后,不斷創新宣傳營銷方式,積極拓展傳播渠道,不斷擴大市場份額,使表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各類影視劇作品能產生“叫好又叫座”的市場效果。因為只有市場效果好,觀眾評價高,各類影視劇作品的創作生產才能可持續發展。應該看到,由于近年來媒介融合的快速推進,短視頻等各類網絡平臺成為影視營銷的重要陣地。因此,在各類平臺開通官方賬號,發布影視劇作品的預告片、拍攝花絮、首映活動花絮等各種宣傳材料,制造各種互動話題,組織一些相關活動等,則是適合當下社會環境和媒介環境,滿足觀眾需求的一種有效的營銷方式。當然,影視劇的優質內容是宣傳營銷的基本保證,如果質量平平甚至低劣,無論怎樣宣傳營銷,觀眾也不會買賬。反之,如果作品質量很好,即使宣傳營銷不到位,觀眾也會通過口碑營銷幫助出品方推銷作品。如《封神第一部:朝歌風云》在最初上映時票房收入一般,并不領先,由于影片藝術質量好,所以看過影片的電影觀眾不僅主動為影片宣傳營銷出謀劃策,而且通過口碑相傳吸引了更多觀眾進影院觀賞影片,從而促使電影票房收入的逆襲。

總之,做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與傳播是一項長期的工作,不僅廣大影視工作者要進一步加強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認知與開掘,并通過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創作拍攝出更多高質量的優秀作品,而且有關部門也需要及時調整和出臺相關政策予以倡導、鼓勵和扶持,從而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影視表達與傳播能有更快、更好的發展,取得更加顯著的成績。

[責任編輯:周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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